【KK加速器】不断迭代的星战玩具与被遗忘的大孩子们
发布时间:2020-12-27 20:50:08

在 2019 年的《星球大战:天行者崛起》上映后,星球大战天行者传奇系列电影也随之正式完结,同时该系列较为暗淡的周边手办历史也一并迎来了终章:天行者系列是首个没有专属手办产品线的星战影视系列。虽然在不同价位和尺寸的手办中有那么几个出自于该系列的角色,但始终没有达到推出 10-20 个角色组成手办系列的规模。对于一个有史以来最成功,运营时间最久的电影系列来说,这样的情况实属奇怪。

一年后的今天,下一部星战电影距离推出还尚有时日,而备受关注的欧比旺个人剧集最早也要等到明年 3 月才会开始拍摄。《曼达洛人》系列电视剧一直对推出周边玩具很感兴趣,该系列丰富了星战玩具的产品线,而且似乎相比《天行者崛起》,星战在《曼达洛人》的周边产品上投入了更大的精力。但不争的事实是,近十年来,有着几十年历史的星战周边玩具已经不再像最初那样有着天马行空般的创意和想法。

星战系列爱好者兼玩具收藏家埃迪·乌特拉塔(Eddie Utrata)是在正传三部曲的陪伴下长大的,那时还是上世纪 70 年代,当时的系列玩具还只是些简陋的廉价产品,还因曾在圣诞时因制造商的产能不够,用欠条来抵押商品而闹出了著名的乌龙事件。乌特拉塔于 90 年代开始了对星战玩具的收集,在谈及最近系列取消了 3.75 英寸产品的生产时,他表示:「令人惋惜,这个尺寸的产品质量算是系列手办有史以来最好的了。」

3.75 英寸的优质产品是星战玩具商专为将那些愿意烧钱,并且乐意花时间去寻找非大规模量产产品的成年收藏爱好者所打造。孩之宝经典的黑标系列产品为 6 英寸大小的精致角色手办,售价为 25 美元,差不多是小尺寸产品的三倍。黑标系列同时还推出了一个较为入门级的复古收藏版本,用约 1.5 倍的售价销售比细节和质量比原版更棒的 3.75 英寸版手办。

孩之宝眼花缭乱的产品线中,还有一个叫复刻版的产品系列,目前该系列正用老式玩具的风格打造《曼达洛人》角色的手办。很快粉丝们就将有机会拿到与旧日年代产品风格接近的卡拉·邓恩或奎伊尔的手办。

星球大战的玩具周边正以惊人的速度不断上市。在《曼达洛人》第二季上映期间,孩之宝和卢卡斯影业还同时参与了「曼鞑星期一」活动,这个活动属于「原力星期五」的衍生活动。此前,星战续集三部曲作品的公布都是在原力星期五活动上进行。在《曼达洛人》第二季上映期间,卢卡斯和孩之宝每个星期都会在活动上公布服装、家居用品和玩具等周边。花样繁多的官方周边不由让人想起以前星球大战的各种周边到处传播的盛景,不过唯一的区别在于:以前的手办价格适中,更面向大众,那时的乔治·卢卡斯还没有找到像现在这般暴利的生财之道。

早期的星战玩具对配角和主角有着同样的关注,扎实的角色阵容地打造出了一个由塑料构成的宇宙。但孩之宝的复古系列并不打算一次做上几十个角色,所以很难起到重现过去盛景的作用。2019 年,该玩具系列只推出了几个《天行者崛起》中的角色,对《曼达洛人》中的角色进行补全以及重新发布大家更加熟悉的经典三部曲中的角色,以及一些前传作品中的角色才是他们工作的重点。对那些希望把《天行者崛起》中的所有角色手办全集齐,并想借此记住那些不太知名角色(例如克劳德和由理查德·格兰特饰演的普莱德将军)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个坏消息。

另外,例如《曼达洛人》中由蒂莫西·奥利芬特饰演的科布·凡斯这样出场时间较短的角色也同样得不到推出 3.75 英寸手办的待遇。对此,乌特拉塔感叹道:「像黑标这样的精致玩具系列没法像过去的老产品那样从所有的星战电影,删减镜头,小说,漫画书,动画或原画设计中挖掘角色,并做成手办。」

近些年,有一些迹象表明传统星战玩具的产品线已经关闭。《原力觉醒》、《侠盗一号》、《最后的绝地武士》以及《游侠索罗》等电影让小尺寸的手办玩具有了一批新角色可以选择,但角色的丰富度并不能与过去相比。《游侠索罗》和《最后的绝地武士》中合计共有约 12 名角色出现在 3.75 英寸手办的产品中(有些角色有多个造型,例如芬恩有常规服装和易装为第一秩序士兵两种外观),同时一些老角色的手办也有推出(有《最后的绝地武士》中的老卢克手办,同时也有几款卢克的手办外观采用了他在经典三部曲中的形象)。有几个配角也推出了手办,不过像杜勃·乔伊(Dobbu Scay)或阿克托星上的生物这些外形较为奇特的角色并没有相应的手办玩具。

对此,亚当·帕卢斯表示:「《最后的绝地武士》的周边玩具做得相当不错,但他们推出的角色大部分都在《原力觉醒》上映时就已经出过手办了,收藏爱好者们可能早就有了这些角色的手办。他们取消推出传统手办的做法太让人惋惜了!我从两岁半开始就一直在收集这些东西,然后突然间就再没有更多的传统手办可以收集了。」亚当·帕卢斯自 1995 年以来一直在撰写有关星战玩具的文章,他的博客「今日手办」一直在持续更新,而他本人也担负责一家大型玩具销售网站的采购工作。

做出这个决策有一部分原因完全出于经济上的考虑。帕卢斯表示虽然像光剑这样的周边依然在全年龄段都有不错的销量,但更年轻的消费者们已经「不一定能被手办给吸引」。就拿尤达宝宝(古古)这名角色来说,他做成手办的话体型会很小,而做成毛绒玩具或电动玩偶的话可以很轻松的做成等身大小,而且在 2020 年销量最高的玩具榜单中,尤达宝宝的等身玩具一直高居榜首。

另外,《星球大战》系列的内容都存在着同质化的问题,虽然周边的产品种类越来越多,但看上去全都是一个画风。曼达洛人和尤达宝宝的形象在衣服、海报以及手机壳上都有出现,像波巴·费特、达斯·维达、老版本的尤达、几个机器人角色以及像卢克、汉索罗和莱亚等人气角色也是随处可见,更不用说还有烂大街的风暴兵了。无数的星战周边产品来来回回基本上都是那几个熟悉的老面孔。

星战系列以反常的速度快速连出了五部新电影和一部电视剧的做法,似乎造成了角色多样性不足的问题。不过这也让系列不用再像过去只有六部电影时那样要通过靠挖掘老素材来生产周边产品。

帕卢斯说道:「2006 年到 2012 年那段时间里,收藏爱好者手里的手办基本一半是系列中的人气角色,一半是星战中的各种奇怪生物,我认为这种布局很不错。」而现在,在有更多主角可供选择的情况下,也就没有必要再制造印有昂卡·普拉特或扎姆·威瑟尔等角色的 T恤了。而对于像《曼达洛人》这样的成功剧集,就把其中几个最有人气的角色拿出来做成各种周边,这便是现在的星战所采用的做法。

帕卢斯专门强调了成年收藏爱好者数量增多所带来的影响:「我们更有钱,同时又和孩子一样容易被冲昏头脑。」不过年龄更大的粉丝有时也会对星战作品和收藏品有更高的要求。起初,粉丝们对于星战前传三部曲有着与对经典三部曲一样的期待,但新作的种种表现导致他们在后面宁愿守在原来的美好回忆当中。

老粉丝们对后传三部曲也同样持着消极的态度,过度讨好粉丝的《天行者崛起》、用力过猛的《最后的绝地武士》以及创作得太过仓促的《天行者崛起》都遭了他们的否定。后来为了避开这个风头,星战选择再次发布了《帝国反击战》的相关手办,毕竟无论粉丝们再怎么不满,也没人能拒绝达斯·维达不是吗?

《The Toys That Made Us》系列剧集的创作人,同时也是收藏爱好者的布莱恩·沃尔克·魏斯认为对于《星球大战》这样一部大制作的文艺作品来说,粉丝们抵触续作、予以《曼达洛人》好评以及表现出各种复杂情绪等都是正常现象。「有时候故事会让观众产生共鸣,有时则不会,而这会影响到周边玩具的销量,如果人们喜欢这个故事,他们就会乐于购买周边。」

布莱恩还表示在粉丝群体中,对于某些玩具产品的需求可能存在着滞后的现象。在二手市场中,年代最久远的那一批星战玩具首次出现了价格下跌的情况,而同时前传三部曲的周边玩具在人们开始购买后价格则随之上涨。「现在有许多 20 岁到 30 岁的玩家很喜欢贾贾·宾克斯这个角色(前作三部曲中的角色)」

人们经常用《曼达洛人》的成功来证明一个观点:如果剧情够「棒」的话,星战的粉丝们是能够接受一部新作品的。但《曼达洛人》本身其实就是一部非常有经典三部曲基调的作品,这部剧最主要的核心是两位主角,而这两位主角其实就是换皮版本的波巴·费特和尤达大师,一个有了不同颜色的盔甲,一个有了双更大、更可爱的眼睛。

尤达宝宝是个非常讨喜的角色,这个没有台词的角色让剧集的每一集都充满活力。它完美符合了「衍生」的概念,如同有生命的大头玩偶一般可爱。所以也难怪《曼达洛人》是如此受欢迎,也如此的让粉丝缺乏共鸣:这基本上就是一部由两个具有超凡收藏价值的手办开着坏了又修、修了又坏的乐高飞船在银河系旅行的同人剧。

不过,这对《曼达洛人》来说并不算问题 —— 至少不算什么大问题。星战系列的首部电影讲了一个看上去不太能成功的零碎剧情,不过这部电影的营销,特别是关于推出儿童玩具的策略,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成为了星球大战这一 IP 的立身之本。接下来系列六部电影的成功让卢卡斯影业有些近乎愚蠢地坚信星战宇宙中的无数元素非常适合被做成粉丝向的周边和玩具。(他们在 eBay 上有大量商品很迷惑地印着瓦头 —— 一个在《星球大战:魅影危机》和《星球大战:克隆人进攻》出场的暴躁奴隶主 —— 的形象)并且他们还赌对了:把各种奇怪的角色的做成手办反而进一步突出了星战世界天马行空般的奇异特色。

在这样的情况下,后传三部曲缺乏相关的角色手办,再加上《曼达洛人》的尤达宝宝周边又大卖特卖的现状就显得尤其奇怪。突然间,一个敢于把电影中每个型号的机器人都做成手办的系列,似乎不愿再制作那些缺乏辨识度的边缘角色手办。没有数量繁多的角色手办来让人加深对世界观的认知,使得新星战系列电影中的一众角色更加让人难以记住,周边玩具也失去了许多特色。

乌特拉塔说道:「对星战玩具吸引力的研究可以追朔到 1978 年,那时他们生产了一大票奇怪的外星人、机器人以及各种次要配角的手办。这些角色在黑标系列这种比较主流的手办系列中是永远不会有出场机会的。」他列举了《最后的绝地武士》中的水晶狐狸、《克隆人战争》中的庞克雷尔和《魅影危机》中塞布巴的双胞胎按摩师以及《曼达洛人》中的很多新角色作为例子,这些角色在黑标系列手办中绝无出场可能,但在传统大规模生产的手办中,这些角色的加入却是趣事一件。

作为星战迷和业余收藏爱好者,我知道不停从一个庞大的产品市场中疯狂购买 4 英寸的便宜玩具并不是件好事。更糟糕的是,我还在一边抱怨自己落入消费主义的陷阱,一边又觉得系列最新的产品让我不够满意。这个系列经常被人批评道: 所有的元素都是为卖玩具而存在,而不是为了拍好电影。在《绝地归来》上映之后,系列的这种倾向更是变得尤为明显。

星战玩具是一门生意,而在生意中不能创造经济收益的人都是没有价值的。所以孩之宝只大量生产那些能大卖特卖的角色。星球大战的营销路线在很多时候都展现出了一种电影界独有的恶习 —— 痴迷于各种周边,把电影打造成一个品牌,然后针对粉丝推出一大堆没用的周边小物件。我们买票看电影,甚至还要花钱买一副搞笑的 3D 眼镜,就是为了最起码能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些观赏艺术的愉悦感,但现在这种愉悦感已经越来越少。为屏幕上十几个存在就是为了推出塑料玩具的角色而付钱,这纯粹就是资本主义猖獗造成的结果。

但这件事情又存在着一种奇怪的魅力。目前的现状是玩具和星战这个 IP 有着类似于共生的关系,玩具已经不单单是电影的周边商品那么简单。星球大战既有一种荒诞的低俗感,又有着让人沉迷其中,难以抽身的吸引力。而系列生产出的各种手办,既是玩完即丢的一次性塑料制品,又是某种可以永远保存的藏品。看到手办变成了面向于成年收藏爱好者的稀罕物,不再是原来那个用于激发孩子们想象力的玩具,这不免让人觉得唏嘘。从价格还有相似性上来说,能接替手办作为玩具属性的东西应该是现在的 Funko Pop 玩偶,不过这东西设计上并不是用来玩的,而是放在桌子或架子上的摆件。

成年收藏爱好者们对复兴老式风格手办的期盼也还在继续:最近孩之宝针对收藏爱好者们推出的几个众筹项目都获得了成功,其中有诸如贾巴尔的风帆飞船和曼达洛人的剃刀冠号等手办,而且都将以 3.75 英寸的大小进行设计。粉丝们希望孩之宝能借此意识到小尺寸的手办正有越来越广的受众。而星战官方的营销方法依旧是那副恶心的老样子。在最近一次的「曼靼星期一」的活动中,他们又公布了一款黑标系列的曼达洛人时代的风暴兵手办 —— 换句话来说,又是一个换皮的东西。当这些新产品全都开始复用以前的老元素时,新生代的粉丝们正逐渐失去借由玩具激发想象力的乐趣。

随着电影推出的一系列便宜玩具意味着孩子们可以在家中享受电影的乐趣,但他们体会不到父辈当年的新鲜感了。但凡有配角达不到变成玩具的标准,他们出现在孩子们幻想冒险中的机会就被永远地剥夺了。对于玩玩具并在在脑海中想象出冒险故事的人来说,是否看过《克隆人战争》或《曼达洛人》等官方作品并不重要,你脑海中的那些故事是由自己决定的。

也就是说,并不是只有所谓的「真」粉丝才会去购买周边手办。即便在成年粉丝们对衍生作品喜好广泛的今天,也还是有孩子会在没有新电影上映时翻出各种各样的角色手办,脑补出各种属于自己的星战故事。虽然大家始终就哪部电影、哪本小说、还是哪部电视剧才能真正代表星战内核的问题争论不休,但在这些不会动的手办当中,星球大战可以是任何你所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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